他笼了笼手, 缓缓踱步至一旁, 才扬首示意那太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怎么了?”
那太监煞白着脸,惊惶地嘶声禀道:“兰公公, 昭阳殿长乐郡王,薨了……”
兰怀恩面色一惊, 立在原地僵了僵,半晌才朝殿内望了一眼, 轻轻叹口气,不悲不喜地开口:“陛下好不容易才安睡, 不宜惊动。你先回去罢,有什么事都等明早再说。”
“公公……”
兰怀恩摆手打断他, 示意他退下,才转身离开。才走几步,忽然想起来什么,回头却已不见了那太监的踪影。
他吩咐值夜的一名随堂太监:“陛下尚在病中, 怕是禁不起这样大的打击。你去昭阳殿走一趟,帮忙照应着,也请孙娘娘节哀。”
“是。”
昭阳殿中灯火通明, 气氛却异常沉闷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侍候的宫人们低着头,个个神色哀痛。
孙氏才冲着太医发过一次火,又万念俱灰地将他们遣退。声嘶力竭的嘶吼和无凭无据的猜疑并不能救回他的儿子,只是显得这母亲分外地无助可怜而已。
她不许任何人碰怀里的晏斐,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将儿子暖回来。
自从晏斐的身体开始发凉,她的心就跟着一寸一寸地坠下去,最终跌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。她觉得窒闷冰冷,心仿佛被剜空了,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。
她被自身止不住的痉挛颤抖惊醒,直直地盯着怀里的儿子,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哽咽,那双空洞的眼竟连泪都流不出来。
再一眨眼,已是天旋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