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煖轿破天荒头一回停在了司礼监外,一众宦官提前并未收到消息,此刻只得仓惶迎驾。为首的几名秉笔随堂正心慌意乱之际,太子却开门见山只问:“兰怀恩在何处?”
一人出声答过话,便引太子前去。
留在原地的众人顿觉如释重负,因东宫的人尚在堂中,并不敢妄加议论,各自噤声散去了。
晏朝推门入内,遣退闲杂人等,悄无声息地进了内室。甫一见到人,便对上那双惊愕的眼。
她恍惚想到,去岁冬,她将兰怀恩禁在东宫后院,某一日去看他时,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。
“殿下?您怎么来了?方才程泰说殿下驾到,臣还不大信……”兰怀恩怔怔地看着她走近,动了动身子,装模作样要撑着行礼。
“免了,”晏朝从袖中摸出瓷瓶,搁到桌子上,又自顾自坐下,慢慢看着他,“伤不重?看着精神倒好。”
兰怀恩不禁“嘶”了一声,扯扯嘴角。知太子要来,他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。只是这话从晏朝口中说出来,冷漠之余倒多了些别的意味。
他违心点头:“多谢殿下关心,臣并无大恙。”
稍稍一顿,语气转作低声,听着颇为委屈:“臣若喊疼,殿下要说活该;臣若不喊疼,殿下又解不了气。”
晏朝暂且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,垂眼又问他:“上过药了?”
“臣是陛下亲自下旨责罚的,没有陛下谕旨,臣并不敢私自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