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观他神情, 知晓他大半是装的,就不肯再理他,只冷淡地吐出两个字:“活该。”
皱眉时,眼中那抹不悦便十分明显了。
对皇帝的行径, 她向来是无动于衷的;朝臣那里,她总在思量着如何左右权衡。唯有对兰怀恩,她想对他做出些什么, 却无可奈何。
她看着眼前矫这揉造作的太监,心绪忽而有些复杂。
她究竟是中了什么邪,才会觉得他会浪子回头?她在期望什么,期望他会为了自己而改变本性吗?
那她究竟算他什么人?
是君,是主,是他攀附的权势,还是他寻欢的绮念?又或许他真的有将她放在心上,而她愿意接纳,却又不敢承认。
暗自苦笑一声,“自作多情”四个字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。她忽而觉得莫名烦躁。
兰怀恩受完刑,终于失了张牙舞爪的气势,虚弱地趴着直倒吸气。
有太监去扶他,他却摆手挥开,勉强撑起身,抬头仰望着晏朝:“今日一事,殿下应当是站在朝臣那边的吧。”
晏朝垂下眉眼:“你指望我同你站在一起?”
兰怀恩怔了怔,映着眼前人的目光渐渐涣散,压在心间的情绪却复杂起来。他重重地垂下头,冷风隔着衣袍凌迟着伤口,一道道的利刃。
“臣不是这个意思,”他闭着眼,两手无力地耷拉着,闷着嗓音委婉道,“陛下只是想听一句顺耳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