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将书信与文卷收起来。众人各自落座,且慢慢饮一盏茶,再接着谈。陈修见太子一时不说话,抬眼向对面的何枢问道:“不知如今户部由何人主掌?”
何枢正搁下茶,回道:“尚书的位子空缺,暂由侍郎陶文融行尚书事。”
陈修唔了一声,沉吟:“不知何时廷推户部尚书。内阁也少了个人,也不知阁员会不会有变动。”
晏朝接话:“前两日见杨阁老,言辞中透露,圣意似乎并不打算再添人进内阁。”
“臣这两日也听到些风声,说有意让陈阁老兼任户部。”
前朝的风吹进西苑,西苑唯有皇帝一人可呼风唤雨。而皇帝现在更渴望成道升仙,整日打坐服丹,意识混沌起来竟真如腾云驾雾一般。
朝臣们谏言皆不奏效,御前内侍们更无可规劝。皇帝倒是肯见太医,只是太医们也不敢多言,开几副挑不出错的保养方子罢了。
皇帝自觉良好,其实精神时好时坏,虽较从前沉默寡言,脾性却更为喜怒无常。御前的内侍换了一批又一批,纵是擅长体察圣意的大太监们,也不得不战战兢兢小心服侍,唯恐被发落。
兰怀恩向来稳当,也不免偶尔吃个挂落。
“你来。”皇帝不知何时睁了眼,唤兰怀恩近前。
宽大的道袍里伸出一只手,捏着一方小巧的素白瓷合。兰怀恩对那东西再熟悉不过,双手接过,低声道:“臣去取水,服侍陛下进丹。”
皇帝闷声一咯,兰怀恩立即原地静止,以待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