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司将奏章呈上去, 上面列了李时槐谋害皇储、勾结贼寇、欺君罔上、贪赃枉法等数十条罪状,其族人依仗威势所犯罪名更是数不胜数。
但如此罪大恶极, 皇帝也没有十分震怒, 只交由三司定刑。
李家是外戚,信王本该是避嫌的,但他还是去了趟西苑。
兰怀恩私底下告诉晏朝:“信王的确提了李家, 陛下没立即松口,但瞧着有些迟疑。信王还替自己求了个情, 说想留在京城为端敏皇贵妃守孝到百日,再行旧藩。”
晏朝倒不意外:“陛下本来也没定日子。他既然这么说了, 恐怕还要再往后延。”
“陛下没给准话,只让信王回去安心思过。却又没挑明思什么过。”兰怀恩听见晏朝轻嗤一声, 默默把头向前探了探:“殿下若有什么打算——或者是需要臣做什么,也可提前知会臣一声。”
旨意很快发下来。李时槐夫妇以谋反罪凌迟处死, 其已成年二子处以斩刑,其余亲属年十六以上男子发边充军,十五以下及女眷没为官奴,家族财产充官。
逮拿李家人的是锦衣卫, 抄家的却是东厂。东厂的番子动手向来粗莽,查抄时免不了有些血腥场面,但因督公坐镇, 朝臣自然无人说什么,更不必提混乱中无可追究的糊涂账——进了皇帝内帑的钱,怎么能算账呢?
不过无论如何,川南叛乱及李时槐一党的风波盖棺定论,皇太子中毒一事也总算“水落石出”“真相大白”。
李家倒得干脆利落,皇帝和太子看着都没有要牵连同党的意思,内阁自上而下也没刮起来什么铲除异己之风,暂时按住了一群蠢蠢欲动的人,也定下了一众惴惴不安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