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多礼,”晏朝叫她坐下,略扫一眼案上厚厚的一叠字,问:“身子好了么?在写什么?”
疏萤一如既往地拘谨,答道:“谢殿下关心,妾没有大碍。在写——闲来无事,抄些经文。”
晏朝追问:“什么经?”
“妾不识字,只晓得是祈福的。”见太子要看,疏萤只得取来奉上,垂下眼,咬一咬唇道,“字不能入眼,殿下——”
晏朝只看一眼,便心下了然,凝眉道:“涅槃经。给娘娘抄的?”
疏萤的面色倏地一白。下意识否认:“不——”
晏朝却不理她辩解,语气仍是淡淡:“这些,我会带出宫烧了。以后不许再抄。”顿了顿,语气稍和缓些:“你不是学过些诗文吗?抄些诗罢。或是抄别的东西——别的经文也可。”
疏萤惶惑抬头,须臾间双眸即噙了盈盈泪意,轻轻问:“殿下也是念着娘娘的,对吗?不许人提只是迫不得已,对吗?”
说对也不是,说不对也不是。
晏朝心知自己与徐疏萤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深厚到可以讲真话的地步,但此时却没必要编个谎话,去搪塞她的纯善无辜。更何况,无论如何,至少这姑娘近些年的命运都系在东宫。
是以,她犹疑着,终是不置可否。
但这片时的沉默,使得徐疏萤百感交集。连日来的悲痛与压抑涌上心头,她重重吁出一口气,肩膀一颤,顿时周身发软,垂下眼,已泪如泉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