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怀恩也明白,笑一笑并不多言, 只提醒她:“陛下并不知殿下光景如何,您可以扮得病重一些过去。”
但若皇帝心意已决, 又岂是靠扮可怜博同情能改变的?
太子的车轿行过棂星门时, 迎面碰上永嘉公主,身边跟着妙华郡主和长乐郡王,几人皆未乘轿, 随行车轿和侍从都跟在后面。永嘉公主正同晏斐说话,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。
妙华郡主眼尖, 远远瞧见门外的仪仗,低声提醒公主:“母亲, 仿佛是太子舅舅。”
永嘉公主凝眉,吩咐左右行礼避让。然而车架驶近后却停了下来, 轿中传来太子略带虚弱的问安:“竟不知永嘉公主今日入宫,长姐近来安好么?”
永嘉公主也才知道东宫的事, 听见太子的嗓音不禁翘首去看,却因轿帘遮挡无法窥见面容,她眼中闪过一丝疑云,淡淡说:“劳太子记挂, 我一切安好。听闻太子身体有恙,可得好生保养,更要严加防范, 免得教奸人得逞。”
后半句实在刻薄。连妙华郡主都不由失色,低头暗暗扯了扯母亲的衣角。一旁的晏斐更是苦皱着脸,有些紧张地望着车轿。
然而,晏朝从来懒得与永嘉公主计较:“多谢长姐指教。”
进了仁寿宫门,侍候恭迎的是司礼太监孙善,他殷勤上前,要和另一名太监搀着太子一路进殿。
晏朝不清楚兰怀恩究竟是给皇帝怎么说的,但总不能病病歪歪地被人架进去,遂摆手拒绝,仅由孙善在身旁虚扶着行走。
绕过影壁,分明听见前殿一阵怒火冲天的斥骂声。孙善低声解释:“是下面的一个小火者,不慎损坏了御用的法器,陛下发了好大的火呢。”
喧嚷声直到晏朝进殿才停止,那小火者被人拖出去,额头上血流如注。绕过松鹤延年紫檀屏风,便见皇帝闭目仰卧在躺椅上,身边还站着个道士。内侍正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匆忙退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