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如此,晏朝见到沈微的第一眼,仍然不由得心惊。隔着铁槛,犯人身上裹着一层血污囚服,瘫软无力地跪在地上,听见脚步声,他稍稍抬起头,那双涣散凄迷的眼睛正与晏朝撞上。
沈微迟疑了片刻,艰难地伸手攀握上铁栏,动了动嘴唇,用气息勉强嗫嚅出几个字:“殿下,你终于来了。”
张继皱眉呵斥:“犯官已是戴罪之身,怎还敢对太子殿下不敬!”
“无妨。”晏朝摆手落座,一边翻阅诏狱的供状,顺带睄一眼邓洵一,说:“碎云楼一案,你先来审。”
邓洵一应“是”。心下很快将思路一捋,沉声问:“沈微,六月十七晚戌时,你在何处?”
沈微没说话,惶惶望向晏朝。晏朝瞥一眼他,似是凝眸:“照实说,看本宫作甚?”
身后有狱卒提起沈微的两肩,他被迫抬头,脸上的伤痕和表情一览无余。
“臣……臣在灯市口西街,碎云楼。吃酒。”
邓洵一再问:“哪个房间?和谁同去?都见过什么人?”
“顶楼最末间,”他深深提一口气,仿佛有些吃力,“意外遇见了宫里的几个太监,还有个卖茶的商贩。”
“和——”
晏朝正巧合上供状,突然出声打断:“你既然肯承认,就不必废话了。碎云楼的命案你在现场,将你所见一五一十讲清楚。”
邓洵一微怔,暗暗看了眼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