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信王,因其就藩一事皇帝不肯理睬,谏言便也越来越少,是以他恩宠虽不如从前,现在却能稳立京中了。
皇帝又十分偏疼孙辈们,能近身前的长乐郡王与信王长子,一个留发后齐整端庄,眉眼间尽是少年英气,像极了他的父亲;另一个正是淘气活泼的年纪,整天叽叽喳喳。皇帝每每见了两个孩子,都欢喜得紧。
冷清的东宫,在子嗣上也落了下风。
兰怀恩出了值房,掩口打了个哈欠,瞥见给皇帝请脉的太医正掀帘进去。
他暗自捻着指尖,垂下目光,心中无比清楚:这两年皇帝的身子越发衰弱了,太医国手都无回天之力,修道又怎么能挽救得了呢?
晌午的天暗沉沉的,天边的乌云一点点袭卷而来,吞没云层罅隙里的丝丝阳光,不多时即响起几声闷雷。天公想是要下雨,却又不作风,这时候最是闷热。
东宫内,晏朝与沈微相对而坐,手底是一盘难缠的棋局。满盘的黑白棋子,眼见正是焦灼时刻,半晌才见落下一子。
沈微摩挲着一枚白子,正聚精会神苦苦思索之际,忽闻殿外有内侍通传声响起。
“殿下,西花房送来几盆荷花,说是由宫外运进来的,正新鲜着。”
晏朝闻言,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,下颌微抬,奇道:“这倒新鲜,荷花而已,怎的花房还特地从宫外运进来?”
内侍道:“回太子殿下,公公说新送来的荷花与以往的不同,还请您赏脸一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