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禄抬头,望见她蓦然闭了眼,脸色虚白,整个身子绵软着躺回去,顾不上其他,连忙上前欲搀扶。
“没事,”她勉力提了口气,又摇摇头,恹然叹气,“早该想到的……”
明里暗里的,还算少么。
她怔怔地望着近处那一枝栀子,剔透如雪的皎色摇摇欲坠。
“……冯太医说发现得尚不算太晚,殿下只要悉心调养,必然无恙,”梁禄觑着她仍旧不动声色,心底涌上酸涩,一垂首自己却先落了泪,又带着闷闷的鼻音哽咽请罪,“是奴婢失职,酿成大错,还请殿下降罪。”
藤椅宽大,晏朝清瘦的身形像是伶仃地缩在一侧,抵在石桌边,那一抹月白色于斑驳阳光下尤显纯净。
梁禄跪在她脚边,一时无措。
他是温惠皇后放到晏朝身边的人,在晏朝进宫前三个月便先去了崔家照料,知根知底,也是教她了解宫里的第一个人。
晏朝进宫的第一个晚上,在宫里迷了路。任凭温惠皇后动用多大的阵仗,满宫都找不到。
那一晚天色漆黑,参差宫殿外是纵横复杂的甬道。梁禄找到她时,她蜷缩在角落里,纵是身着华贵锦服,也不敢轻易开口,只觉得满心茫然。
她抬起眼,在他走到身边时,踮起脚尖抱住他,戚戚唤了一声:“梁叔。”
梁禄到底是太监,多年孤身又无亲眷,从最低等的小火者一路爬上去,温惠皇后再赏识他,旁人也只是恭恭敬敬叫一声公公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