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默默盯她良久,冷漠且厌恶地道了句“滚”,亦拂袖出了殿。
晏朝以为皇帝妥协了,朝臣们也以为皇帝妥协了。甚至皇帝都未曾降罪于她,也没有怪罪出言不逊的官员。
然而第三日,皇帝突然下了一道圣旨:命皇太子巡抚陕西。
陕西今夏大旱,地方官三日前方禀报过灾情。而题本入奏后内阁早有票拟,皇帝亦照准发科。如今又令太子巡抚,众臣只以为是皇帝有意磨砺,自然无甚异议。
晏朝心里却清楚,皇帝多半是气她忤逆,才发派她去陕西。但毕竟灾荒伤民,百姓仍处在水深火热之中,她肃然领了旨,未敢耽搁,急往关中去了。
然太子离京第二日,皇帝就立刻以迅疾之势搬去了西苑仁寿宫,甚至在迎合门内命人建起值庐。朝臣收到消息时俱是目瞪口呆,但木已沉舟,再劝已无济于事。
晏朝知道得稍晚,她摸了摸已消了肿的脸颊,暗叹一声:这耳光真是白挨了。
这一年,晏朝度过了一个最难熬的夏天。关中的夏季酷暑炎炎,她所暂居的宅第已经比外头清凉很多,仍旧觉得燥热无比,由此可见百姓日子必得更加煎熬。
道旁的流浪乞儿唱着不解其意的歌谣:
“旱既大甚,涤涤山川。
旱魃为虐,如惔如焚。
我心惮暑,忧心如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