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庸行定了定神,垂首思忖片刻,进言道:“殿下,清丈土地和招复流民皆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,当务之急是今岁的赋税,秋税本已征收一部分,不料中途突生变故。即便推行新法,最早也得等到下一次……”
“为安抚民心,减免税粮是最快且最稳妥的法子。”
乱子毕竟出自民间,只处置贪官污吏可并不能令百姓安心。
“臣亦是此意。只是之前也有官员上书祈求减税,却被户部驳回了。”他神色稍稍黯然,心下暗道:这道理陛下和内阁不会想不到,然而最终还是派了太子前来,可见京城那边是不大愿意的。
“本宫已奏请,减免苏州府古额官田积年逋赋,同时,按宣宁十七年敕谕,纳粮一斗至四斗者,减十分之二;四斗一升至一石以上者,减十分之三,可于原本漕粮中免除,以减轻百姓运粮之苦。1”
朱庸行眼睛一亮。
这敕谕虽是宣宁十七年所发,但当年便因种种原因未曾在地方切实推行,之后一直搁置。如今这情况再提起来,可能比当年更容易些。最令他觉得安稳的原因,是不必担心担上“变乱成法”这条罪名。
不过,也未必有十分的保证。
晏朝看出他的忧虑,只说:“内阁自然会有考量,本宫必定尽力而为。”
她绕过了李时槐,内阁里的阻力或许会少些。然而这样,怕是会惹皇帝不快了。
亭外晴光潋滟,鸟雀啁啾,微风拂来荷香缕缕。
两人交谈良久,朱庸行心下的戒备已悄无声息地放下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