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侵袭, 河水泛滥,城内毁坏严重,百姓尚未脱离苦海,如何能安心享乐?内监还算留情面,措辞稍显委婉,可这一通谕令仍斥得众人无地自容。
众人未曾料到这般境况,只得连忙认了错,经此后不免都提起心来,愈发谨慎。
宫中一应安排俱已提前准备妥当,太子依着旧例,居住在文华殿后的春和殿中。
南京作为大齐的陪都,皇城的整体形制布局都同京师大体一致,并且当年迁都燕京后,南京皇城大部分宫殿名也一直留着未曾改变。
是以晏朝虽初次进南京皇宫,却并不觉得十分生疏。文华殿同京师的文华殿差不多,春和殿的位置亦是京师东宫的位置,只是南京要清旷得多。
她一路走来,从前那股迫人的威压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不由自主忆往昔太|祖风采的慨叹。晏朝立在丹墀上尝试北望,相隔两千余里山河,一腔烟涛微茫,她有客子之心,却无漂泊之感。
太子驾临初日,最先召见了南京工部和户部的官员。原本还欲见南直隶巡抚朱庸行,但他人目前尚在苏州,便作罢了。
令旨一传出去,六部九卿的官员心思皆有些微妙。
南京的官职机构与燕京差不多,除未设内阁外,与京城六部之权相比,南京六部之首是兵部。兵部尚书又兼南京参赞机务,与内守备太监、外守备和协同守备同属守备厅会议成员,这些才是南京权力中枢,但太子偏偏略过了他们,直盯着工部和户部。
极容易给人一种兴师问罪的感觉。
连李时槐亦觉得惊异,他觉得太子的态度过于尖锐了。
在初来乍到、局势不明的情况下,毫不客气地贸然针对,且不说是否会打草惊蛇,对之后的调查处理有影响,若太子弄巧成拙,对他名声也有损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