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凝眉,心底隐有不愉,面上仍如常,轻声开口:“就因为他姓崔?崔家当时不明不白离京,也没定罪,到如今难不成天底下姓崔的人却都要因此受到牵连?”
“殿下慎言。”何枢压下心惊,却见她并没有任何失态,便知连这语气也都是刻意放轻的了。
他缓了缓,沉声道:“眼下非但元辅大人一人反对,数名给事中也相继谏言,陛下不会置之不理。”
“那吏部那边怎么说,曹楹呢?”她又问。
“曹阁老并未表态,但吏部有人站出来,”何枢见她起身离座,侧身转步避开,继续道,“陛下如今是处于劣势的,依臣来看,不会僵持太久。”
晏朝点了点头。崔文藻她并不认识,但是其余留馆的九人却不能不在意。
庶吉士号称储相,往后如无意外,在朝中地位不可小觑。东宫官职与翰林院一向关系紧密,詹事府又是翰林官的迁转之阶,两方前程休戚相关。
她正欲跨过门槛时步子又停住,转身对何枢说道:“崔文藻一事本宫不会多言,内阁劝谏之下陛下定有圣裁。倒是其余各位庶常,想必因此也扰了心神,詹事身兼吏部侍郎,前去关照安抚理所应当。”
何枢应了句“是”,很快明白她的意思,心底暗暗有了思量。他提步跟上去,看着太子的背影,她才出门,抬手间正好又听到哈欠声。何枢怔了怔,方才在殿内他还以为是听错了。
“殿下昨晚没休息好?”
晏朝背对着他,眨了眨眼,一呼一吸间倒也没有多沉。她先是摇了摇头,却又说:“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