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兰怀恩在她蓄力即将爆发前讪讪收回手, 却没有再坐回去,靠在车壁上,侧目瞥到她端坐时挺直的背。
许是因方才在水下冻的时间太长, 她面色仍旧苍白, 连此刻的怒气也减了几分,只觉僵冷。
他低低叹一声, 再不敢轻易碰她。默了默看她并未斥责或驱赶自己回去,才轻声开口:“殿下恕罪, 臣并无恶意……”
晏朝转头看他,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于是又将眼睫垂下。
她抿唇,半晌才道:“多谢。”
“殿下方才不是已经道过谢了, ”兰怀恩笑意温和,径自弯腰挪身到对面去, 两手交叠在膝上,思忖片刻道, “殿下入主东宫已久,臣混迹宦官也有十数年, 无论原来什么样子,眼下都各自为战, 时间久了假的也都成真的了。太监本来就是伺候人的,殿下不必客气。”
他这话说得含蓄,却刻意又点出二人身份,不过这一次倒比从前显得稍真挚些, 没有再话中带刺。
时间久了假的也都成真的了。这句话在晏朝心底又回想一次,细细思来仿佛也确实如此。
她面上不置可否,沉默片刻忽然问起来一桩无关紧要的事:“今日为何饮酒?”
知他鲜少会有把柄落到别人手上, 然而听程泰的语气,他还为此误了事。
兰怀恩却先去嗅身上,仍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儿。不免蹙了蹙眉,先答话道:“徐御史之母冯氏死了,臣高兴。一时没忍住,多喝了几杯。冲撞到殿下,倒是臣的罪过。”
晏朝一时无言。看到他吸了吸鼻子,低头像是承认罪责,却又不以为然,口吻低细而缓和:“当然,是臣下的手。”
她问:“你跟本宫说这个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