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反手于桌上一扣,温声道:“一个月的离心是给他们看的,此时若再不回心,你岂非成了弃子?你放心罢,本宫有分寸。”
她默然起身,正要提步往外走,又回过身:“……再者,依着探赜眼下的颓然之色,又是强装笑颜,倒叫人觉得是本宫要强迫你做什么。”
沈微垂眸,稍有窘迫:“臣失态了。”
晏朝摇头:“现在这样挺好,只是难为你了。接下来你要应付的大抵还不少,多加小心。”
出了门,立在廊下侧首去望,已泰半沉进绵延宫阙里的落日,犹残存着淡金色的柔光。天际喧喧嚷嚷拥挤着几簇云霞,也都要渐渐昏暗下去。
她忽觉恍然若失,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周身也轻盈起来,她蓦地有种想要随之沉没的冲动。
“殿下。”
沈微在身后唤她。晏朝低低应一声,眸光里的虚空顿然消失。
她面上露了几分倦色,想到皇帝,想到信王,想到朝堂,想到兰怀恩,周围的一切将她裹挟其中,时不时就会觉得累极了。
她叹了口气,吩咐了段绶查一查那晚的事。虽是过了这么久,终究不敢掉以轻心。
亲蚕礼一事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不了了之。
然而皇帝在三月底时忽然松了口。起因是先蚕坛的蚕妇来报,言蚕室中的蚕死伤近三成。其实本不算什么大事,只是近期前朝一些事传得沸沸扬扬,西苑亦隐有议论,说此次蚕病与中宫无主有关,凤驾多年未临,桑蚕不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