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公主生母位分不高,依附李婕妤生存。李婕妤之女才出降没多久,为解思女之情,便对这对母女多加照拂。自然,这照拂也是有代价的。
“她啊,”皇帝垂首轻抿一口茶,面色平淡,“前些日子一直缠在朕跟前要给李婕妤求情,朕自然没应,大约是不太高兴了。朕又不是昏君,不会任由后宫有人兴风作浪。”
永嘉公主偏过头,笑着应了声是。心底却忍不住腹诽,说到底皇帝给李婕妤的惩罚也不过是雷声大,雨点小。若是旁的嫔妃,早就赐死了。
不过她与李婕妤向来也没有什么恩怨,也无需她去求情或是落井下石。
皇帝瞧着亭外雨里的景致,忽然漫不经心地问:“朕记得静徽曾言文淑皇后崩后再无人及得上她,也只肯认这一个母后。现如今怎么忽然又肯朕立后了,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?”
永嘉公主面上笑意微滞,垂眸道:“儿臣一个妇人,平日里待在公主府都不出门,能有谁说什么?只是想着父皇身边也没有个知心的人,若是母后在世,大约也是不愿看到您整日郁郁不乐。再者,儿臣说句不该说的,中宫之位空悬,前朝也一直不稳,不是吗?”
她心底不免有些忐忑,便暗自窥着皇帝的脸色,并未发觉有异,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却听皇帝又道:“立后朕现在不急,倒是有人同朕提出来选妃。”
兰怀恩并未进澄碧亭,只在乾清宫等着。皇帝回去时,便听闻永嘉公主已经先行回府了。
皇帝脸色不是太好,他正欲上前开口,忽听皇帝问:“解决了?”
“是。”
皇帝点点头,接过宫人端上来的栗子粥,坐下喝了几口。他动作有些慢,心思并不在眼前,不知在沉思些什么。
永嘉公主今早来得及,皇帝早膳用得并不尽兴。而自入春以来,皇帝脾胃一直虚弱,太医已经建议用药膳缓慢调理了。
“兰怀恩,”皇帝突然叫了他名字,手上一顿,紧接着语气沉沉,“你得空了去驸马府走一趟,替朕问他几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