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斐眨着眼:“可是母亲说,斐儿不必如父王那般才华横溢,早慧薄命,只要平安顺遂就好了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觉得格外酸涩,也不知道是哀伤没有父亲,还是心疼母亲,亦或是仅仅为自己要找先生而难过。
这话一听便知是孙氏私下里口不择言说出来的,虽不委婉,却透露着无限心酸。
皇帝口吻温和:“可斐儿的路还长,眼光需得放长远。”
他没再多解释什么,拍拍晏斐的肩,又看向晏朝和信王两人:“给斐儿找先生倒先不急,太子平常可多留意着,信王也是,若有不错的人可举荐上来。”
二人齐声应了是。
晏斐已低着头安安静静立在一旁。
皇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问计维贤:“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陛下,约莫酉正三刻。”
皇帝“唔”了一声,目光瞥见窗下一角的孔雀绿釉玉壶春瓶,瓶身描绘着岁寒三友,暖色的灯光柔柔一笼,愈显翠绿透亮。
他又问了一声:“兰怀恩在外头么?”
“是。自回了乾清宫便执意跪在外面了,等陛下的旨意。”计维贤垂着头,心底沉了一沉。
皇帝不辨神色,淡淡道:“你叫他回去罢,明天再来当差。东厂那边让程泰来见见他,该做什么程泰会告诉他。”
计维贤心道果然如此,躬身应是后又退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