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朕对太子冷淡,可朕那样悉心爱护晏平,他还不是将利剑对准朕这个对他寄予厚望的父皇?晏平死的时候朕就怕了,哪里还敢对储君有什么好脸色?朕是喜爱信王,可礼法尊卑心里还是清楚的,不会真的由着他胡来,更不会轻易废储。”
皇帝的语气有些沉闷,默默看向窗外。他一手扣在桌上,手边未饮完的那盏茶已经凉透,残存的一缕茶香随着余温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沉了口气,垂首端起剩余的茶。便觉着心底也是一片寒凉的了。
杨仞立在一旁,暗自腹诽,其实说到底皇帝那份信任只给了信王而已。
但他仍旧不发一言。他其实一直不算擅长言辞之人,当初年轻中第时在金銮殿奏对,便未曾得到过先帝的认可,他的青云仕途大多凭借策论。
宣宁皇帝倒是清楚他这一点,是以对他的言辞一向宽容。
“陛下。”好半天他忽然憋出来两个字。
皇帝转头:“你说。”
“太子殿下病了好几日了。再怎么说,殿下也是您的嫡子。您若有空……臣还是希望您能去看一看他。”
他觉着这些话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来说,可即便觉得不大妥当,也还是终究开了口。
皇帝轻轻一喟:“你还是做了太子的说客。”
杨仞哑然,这次倒是没出言辩解。他一向是不站队的,所以皇帝才肯看重他。
“总归是太子,朕又不能将他怎么样。他既然病着,好好调养便是,朕已经遣人去吩咐他,抄书暂时可先停下。过年时若能痊愈自然更好,缺了席也不大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