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,皇帝其实并不愿意闹得太大。
皇帝沉默了,良久转身。将戒尺随意往桌子上一扔,素面朝下,正面几行小诗中,“无情竹”三个字格外明显。
清脆的响声在殿中一荡,惊得两人心底俱是须臾忐忑。
晏朝默默收回手,大半只手已没了知觉,却一动也不敢动。
她余光瞥到信王有些不安,正要开口,皇帝却忽然问:“眼下年关,信王府还忙么?”
信王忙答:“回父皇,有王妃操持府里,一切井井有条,不算忙。”
皇帝嗯了一声:“户部有李时槐朕很放心,你也不必再去忙活了。现下有了儿子,该顾着些家,得闲了进宫陪陪你母妃。还有,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要结交了。”
信王明白皇帝的意思,心下一凉,才发觉不知何时皇帝的心思忽然就变了。但一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,只谢完恩便在皇帝示意下起身了。
“太子也起罢。”
可晏朝却仍旧不敢动,果然紧接着便听皇帝说:“你既然常念着孟淮的恩情,便该勤勉修身才是。你今日做派,便是对九泉之下的他最大的羞辱。他是你的恩师,荣辱与你俱为一体。你若再犯,孟淮连哀荣也保不住。”
晏朝心底一凛,应了声是。
“你是太子,御前失仪最不应当。近年关朕也不愿太过苛责,便赐你三十记戒尺,回去面壁思过罢,虔心抄一抄四书,好好领悟,年前也不必再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