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皱眉,语气依旧和缓:“你这般惶恐做什么,朕又没说你哪里不对。昭怀太子虽慈善,却太过软弱,所以论起来,你倒是好些。你身上有几分刚烈和韧性,平时在朕面前看似不张扬,实则已刻在骨血里了。”
晏朝只恭声道:“儿臣不敢辜负父皇的期望,定勤勉修身,恪尽君臣之道。”
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。她听不到皇帝话中半分情意,大抵时间长了心里早已麻木。
皇帝默了默,将话题转回来:“内阁的奏本想必你也都看过了,孟淮既已平冤,自然不会再牵连东宫。”
“谢父皇明察。”
“孟淮一事至此结束,”皇帝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“太子想必已有处理意见,朕听听。”
计维贤在殿外等得有些焦急,时不时向内张望一眼,却又不敢惊扰。殿门紧闭着,他心底知道结局已定,但生怕太子说了什么又生出变数。
远远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,计维贤一转身,倏然面色微变。目光在那人身上一扫,大红色蟒袍刺得他眼睛有些酸痛,但随即仍旧迎上去,如常殷勤说一声:“督公来了,太子殿下正在殿内……”
兰怀恩往常与计维贤之间的关系便有些微妙,面子上齐心协力和和气气,暗地里实则谁也不让谁。不过到底是在御前办事,两人都识大体,那些小动作从来不在皇帝面前露马脚。
兰怀恩止住脚步,斜眼睇他:“计维贤,你在我面前耍那些小把戏,偷了个香囊之类的我不跟你计较,若胆敢勾结朝臣算计天子,以后死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计维贤的笑意凝住,心下一跳,目光暗了暗,躬身低哑轻笑:“多谢督公提醒,这等杀头的大罪咱家是万万不敢做的。咱一向谨慎办事,那些无中生有陷害忠良的事情也是不敢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