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本并未公开,只今早才传开曹弘死前向他招供了自己贪污同谋为韩豫,同时提到孟淮,又正巧二人为同乡,才令皇帝起了疑心。东厂的人一路追查,将暗中那些事禀了上去。
陈修叹道:“殿下,您想得太简单了。子川与曹阁老针锋相对已非一两日,两人之间的较量几乎日日都有,他根基远没有曹阁老稳固。再者子川平日里就看兰怀恩不顺眼,现在捏住这个机会,东厂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晏朝情绪有些低沉,默了默忽然道:“本宫听闻,有人说孟先生屡次请求致仕,是为畏罪潜逃。”
“朝中见风使舵之风一向如此。只是如今事已至此,即便韩豫现在翻案,也都无济于事了。臣便是使尽浑身解数,也只能保住子川一条性命,其余,尽看天意。”陈修想了想,又道:“殿下如今万不可贸然求情,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晏朝知晓他说得不错,但总有一股不甘心和悲凉梗在心头。半晌才点头,暗中却仍在思量究竟该如何解决。一则孟淮毕竟是她的恩师,二则孟淮与东宫休戚相关,即便她不开口也自然有人会人提起来。
外面的雪这样大,孟先生本就年岁已高,腿疾未愈,又在那等阴寒之地,若不及时救出,只怕还未及雪冤,人就已受不住了。
乾清宫西暖阁内。
兰怀恩穿过屏风帷幔,朝皇帝行了礼,又暗自朝着一旁的计维贤使了个颜色,计维贤立刻识趣告退。
“外头还下雪么?”皇帝坐在床上,漫不经心地问。
兰怀恩走近几步,躬身道:“回陛下,还下着,不过比昨儿个小些。臣今天还听底下人说,今冬瑞雪多,明年农家收成好呢。”
皇帝一把将帐子掀开,才睁了眼睛,不知是怒还是笑:“什么瑞雪!真是瑞雪江南还能雪灾,运河还能封冻?”
兰怀恩倒是不着急,笑盈盈道:“陛下您别急,钦天监说这是北方的瑞雪。再说南方大雪灾情已解,不足为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