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同往常一样,苔藓那般黏附门框,一动不动,呼吸如潮汐——
但严自得动了,他支起身,在黑暗里叫住安有:“小无。”
影子僵住,一下便从门框上弹起。严自得在这时笑了下,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发胀,古怪到喉咙都肿痛,又将他声音挤得好瘪好瘪。
他用力吞下肿痛,看向安有:“你还不想过来吗?”
房间没有开灯。
严自得在黑暗里勉强辨认着,影子左游,又前移,但下一秒又退回原地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打游戏摁下了存档键,一切又要从头开始。
安有终于开了口,他率先倒打一耙:“这么晚了你还不睡。”
“不敢睡。”严自得慢吞吞挤着字眼,“总觉得这还是梦。”
这下便变成安有在沉默,他们之间惯有的身份角色在此刻似乎被调换。拿起语言来拉扯的人变成了严自得,而安有开始退缩。
严自得停了一会儿,他听着安有的呼吸,没催促,也不再言语,这段时间长久以来积压于心的憋闷终于消散些。
安有一点点挪动脚步,严自得觉得他走的每一步都踩住自己呼吸,他憋住一口气,直到安有抵达。
现在,严自得将这口气呼出。
安有站定,月光浮在他面庞,朦胧的。严自得吐息的气在这时便断掉,他一瞬不眨盯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