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了。小时候,是父母来听,后来长大些,倾听者的角色换成严自得。但到了现在,属于安有的所有倾听者都在这一时段离他远去。
应川在这个时候很安静,安有坐在他的右手边,垂垂下脑袋,眼泪无声。应川伸手摁了下眼尾,他又想到严自乐葬礼那天,那时他察觉到命运,但仅仅只是察觉。
他们每一个人依旧被推搡着走到今天。
“我好害怕。其实我也知道让严自得在幻境里一个人幸福地生活是不可能的,但我就是恐惧——”
恐惧什么呢?
安有想他没有在代替严自得恐惧,没有恐惧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,而是在恐惧自己。
他恐惧严自得会恨他,又恐惧自己没有办法给严自得最好的生活。恐惧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。
安有停下来,应川支起了些身体,他拿出纸巾帮他擦脸蛋。
应川嚷嚷着,却是在笑:“好久没有听见你说这么多话了。真的好多话啊,快要把我耳朵塞满了。”
安有瓮声瓮气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应川说:“干嘛呀,怎么要这么说。你分明对得起所有人。”
安有咬着嘴巴,他用力榨干最后一点眼泪。
“不要恐惧啦。”应川摸摸他的手,“我连后面要进行的手术都不怕,你有什么要怕的啦。”
他嘟囔着:“还真怀念你以前,以前你哪里会这里怕哪里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