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还臊眉耷眼的。”常小秀笑他,“多大人了。”
严自得实在不知道什么人能够在这种场合嬉皮笑脸。他撇撇嘴, “婆婆。”
“哎,婆婆在呢。”常小秀让他伸出手,她抚上严自得的手掌, “小圈变大圈了。长大了,时间好快。”
时间太快,严自得觉得这好过分, 为什么让常小秀一下就变得那么老,分明他们也才几天没有见面。
婆婆变得很薄,严自得开始担忧风会不会将她吹跑, 他伸手将被子拢了拢。
又开始说无意义的话,“不要再感冒了。”
常小秀笑眯眯:“哎!”
“也带上你眼镜看路, 不能再摔跤了,你要记得你是老人了。”
常小秀拍拍他手背, “记着呢。”
严自得说不下去了。真讨厌, 文字又在胃里泡发,严自得其实还想说好多,但最后全都堵塞喉咙。
他努力去说:“常小秀,你、你…不要离开我。”
但这次常小秀没有给他肯定回答,只是看着他, 很轻很轻叹了一口气。严自得的心被叹碎了。
“过来点。”
严自得慢吞吞挪过去,他有一点鼻酸。
常小秀抚上他的额发,毫无手法团了团,像是故意要将严自得的发型搞乱。常小秀说:“头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。”
严自得:“也没有,长了,糙了,我睡得不太好。”
严自得的惯用说法。真心话要反着说,或者毫无关联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