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有却在此时感到奇异的平静,仿若天地中就他和严自得二人。陨石、血红的天,死亡,逃窜,是远离他们其外的,哪怕隔着一扇门,只要听到对方的呼吸,他就能获得此时最稳定的心安。
他又轻轻叫,“严自得。”
“啪”一声,门风扫过面庞,安有不由自主阖上眼,再小心翼翼掀开眼皮,门开了。
严自得站在门前,下午阳光斜射进屋,他躲在阳光的背面,安有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安有强打起精神,费力摆出笑吟吟表情,刚想迈步进门就被严自得喝止。
“别动。”严自得说。
安有便乖乖不动了,仰起脸听话看向严自得。
严自得这才从阴影里迈步,他走进光里,在安有面前站定。
他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,长时间的昏睡并没有让他拥有充足的精神,相反,他的精神却越发萎靡,像是快要埋进地里,一种将死的气态将他全然笼罩。
光打在他额发,面庞,却生不出一点暖意。
安有强撑出来的笑意瞬间弥散,他皱着面庞,想伸出手,却又在半空停下,他忽然就有些胆怯。
严自得沉默不语,他垂着眼看向安有,晃荡的视线在此时变得稳定,安有像一抹光斑那样牢牢占据视野中心,但不清晰,他朦胧着,弥散着。
严自得用力眨眼,什么东西滚落到面颊,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一滴眼泪。
但也就只有一滴。
严自得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流泪,他此刻分明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,他只是好奇怪,巨大的困惑裹挟着他,他看向安有,更像在看一个永远无解的迷雾。他看不清他,摸不透他,更握不住他。
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,他唯一清晰明白的就是,安有的回答绝对是他不愿意接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