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严自得盯他的第三天,他有些不安地扯下衣袖,整个人罩在安有身边,很是沉默看着他和商户鸡同鸭讲。
“这个是什么种子?”
“是植物。”
“我知道,我问是什么植物的种子?”
“是花。”
“…我现在在的是花卉市场,我当然知道这是花呀。我想问的是什么花,蕴意是什么,开花后会不会结果啊,味道是什么气味。”
商户:“……背面有字。你再等一下,我给你去取一支你闻。”
安有噢一声,拢了拢毛茸茸的围巾,这是今天严自得叫他套上的,说是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,要小心感冒。尽管安有信誓旦旦自己绝对不会生病,但依旧被他强制套上围巾。
他挽住严自得手臂,悄悄给他嘀咕:“这个商户怎么比你还可怕。”
严自得垂眼看他,阳光跟雾那样罩在他面庞,白得几近透明。和第一天一样,就是在无比灿烂的阳光下,严自得第一次意识到,安有出现了一些偏差。
三天前的安有是一个原点,他圆润饱满地呆在原地,皮肤白净,是健康的状态。但一个夜晚过去,安有不知道被谁挪动了方位,用力一推,他跌倒在负数轴,气色哗啦啦地倾倒。他变得苍白。
一种不显虚弱的状态。步伐如风,声音清脆,但面色却先示以隐喻。严自得对此太熟悉——严自乐刚开始就是这样,他们依偎在医院的长廊上,天真地以为命运只是给他们在人生里打了一个顿号。
第一天,严自得告诉安有:“你好像生病了。”
四年前,严自得告诉严自乐:“你好像要死了。”
四年前,严自乐没有回答他,如水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