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一二努力克制自己捂耳朵的冲动。
最后话筒递到了严自得面前,孟一二不自觉坐直了身体。
但显然,他旁边的安有比他更紧张,分明聚会不是他的主场,但他却总觉严自得每一处眼神都在朝向自己,安有告诉自己不能沾到孟一二的光,还特地往旁边挪了下。
严自得的视线果然没有再跟上来,他瞳孔在强光下显得很浅,眼睫垂下时茂密地掩住所有视线,但当他抬起时眼睛便坦率得一览无余,安有熟悉这样的视线——并非情浓时的对视,相反是每次严自得质疑自己的回答时就会这样看向他。
对于安有来说,这像一种审视,但对于此刻的孟一二来说,这只是严自得少见的坦率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严自得说。
他视线移开,又垂下。一动一垂间,仍与安有短暂相触,像火苗燎过一瞬。
孟一二露出一排小白牙:“谢谢哥哥们。”
“嗡——”严自得垂目扫过一个和弦。
紧接着,鼓点响起,旋律如沸水般翻腾,从凉到热,咕噜噜冒出泡来,许向良顺势握住话筒,歌声渐起。
灯光公平地洒在每个人身上,可安有却徇了私,他眼神只钉在严自得一个人身上。
严自得没有抬眼,他头发耷拉下来,遮住他大半面庞,但安有却依旧固执地看向他。
他记忆里存有太多种严自得的切片,他将其切割,风干,封存,时不时拿出来翻看。抽屉里的每一片严自得,五官总是模糊,神态却悬浮于面庞之上,他表情大多都是颓靡且无兴致的,或是逗弄混不吝的,像此刻这样专注的,却少之又少。
严自得的眼睛看起来是一对被囚的鸟,总是漂浮着,追逐着,没有归处,只偶尔露出几个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