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自得低头笑了一声:“遵命呀妈妈。”
但其实,妈妈。
我的重点是很痛,痛得我好想大叫,想要流泪,想要化掉自己所有的血肉。
严自得没有大叫,没有流泪。
相反他无比正常,他只是沉默上楼,沉默换洗,水流漫过伤口,刺痛总是慢几拍才反应。
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严自得对于疼痛后知后觉,应川曾说他是那种手指掉了还非要看见残肢才会觉得痛的迟钝人。
其实严自得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,疼痛眼见为实才正确,若并非这样,人类该忍受多少无法窥见的痛感?
严自得忍耐疼痛,正如他现在被迫忍受着来自生活的奇袭——或许更准确一点,这是独发自于一人的。
来自安有的奇袭。
他将自己藏在被窝里,被子拉到头顶,床变成一具蚕蛹将他包裹,只是蚕在其中等待化蝶,而严自得在其中祈祷白日永不降临。
伤口与布料摩擦间带来刺痛,严自得索性最后一动不动,闭着眼逼迫自己入睡。
这次倒不再做梦,没有严自乐没有陌生的光景,更没有安有。
但严自得力气依旧没有蓄满,他没有下床,没有进行规律,他只是静静躺在床上,窗帘没有拉开,房间照旧一片黑暗。
时针转过几个圈,严自得在时间的年轮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,直到手机屏幕亮起——
上帝说要有光,于是世界便有了光。
在当代,原来手机是上帝。
严自得恍恍惚睁眼,他拿起手机,时间显示此刻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四十四分,应川说过,这是一个天使数字。
而发出消息的人正是应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