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亮了,安有提速前进。
他为对话吐出两个句号,一个给自己,一个给严自得。
“噢噢。”
圆润的o,叠词的o,听在严自得耳朵中却像是一个钝角,似乎无论角度极限要张多大,角永远存在。
严自得不再说话。
安有直线的确开得很稳,稳到严自得迷迷糊糊闭上眼睛,他似乎在这时才觉察到水蒸发带来的失温,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滴一声,紧接着暖气热烘烘将他团住。
再醒来时已经抵达商城,天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,安有打开车窗,但只开了他那边微微的一条缝,雨丝飘扬不进来,牛毛一样划过车窗。
严自得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早已在暖气中烘干,他睡得好晕,仿若做梦,但又好像根本没睡着,只是假寐,短暂重启后浑身酸痛。
似是蒸发掉的水汽也拧干了他肌肤的水分,他只感觉自己此刻肌肉发紧,让他都幻觉自己是否正处于风干后的干瘪之中。
安有转过头:“醒了?”
严自得表情恹恹,情绪后知后觉反刍上来,胸膛的鼓动和脉搏的跳动无一不在证明此刻他的存在。
方才的落水竟在当下像一场幻梦。
疲惫在身体里卷起大风,严自得皱了皱鼻子:“醒了。”
但他不想下车,不想动。
再抬眼看向周围环境,并非是什么穷乡僻壤,的确是最大商场,严自得以前兼职时来过这,但不管来几次都会被这富丽堂皇闪下眼睛。
反正没有被拐卖,至少目前安有看起来不想诈骗自己。
于是严自得果断开摆,他懒惰,舒舒服服换了个姿势继续躺下。
安有将车窗又摇下来些,雨丝这下飘进车内,黏腻附着在他粉色的头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