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自得将它放在椅子上。
妈妈这时才开了口:“吃饭吧。”
一张长桌四把椅子四套餐具,三个人和一只狗的相片,人武动着刀叉往嘴里输送掌控上午的能量,餐具交错间碰撞,发出刺耳脆响,而相片在身旁寂然。
严自得吃饭向来都快,味道对他来说毫无区别,他机械摄取机械咀嚼,在时钟转向零刻前起身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严自得说。
他站起来,脚尖率先对准仍在进食的妈妈:“妈妈,我吃饱了,我去上学了。”
妈妈没有表情只是点头,咀嚼没有停止,但严自得猜测她此时或许在笑。
笑只是一个纯粹的神态,少有肢体辅助,严自得无法从微弱肢体语言中推测此时她的神情,于是他只能幻想。
他幻想妈妈在笑,同他课本里阅读过的所有童话故事那样微小,慈善、和睦,天光化作细密的羽绒笼罩她的面庞,严自得幻想的是这样的笑。
脚尖甫一再转,这次面向的是爸爸,爸爸此时早已拿起报纸,纸页在他指尖摩梭得沙沙作响。
严自得从不幻想爸爸的表情,他相信当男人成为父亲后都不会再存有表情,至少书本里没有,他眼睛看见的事实也没有。
他说:“爸爸,我吃饱了,我去上学了。”
爸爸翻过一页报纸:“嗯。”
最后严自得脚尖向他身旁的桌子,他对着相片开口:“自乐哥哥,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,”妈妈终于开口,她声音在提到严自乐时总无比柔和,严自得喜欢这样的声音,尽管很少为自己响起。
“自乐那份的他没有吃,你帮他吃了吧。”
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