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纸上,纸上的数字清晰分明,盈利惊人,胜过他们当中许多人的本家营生,随即七嘴八舌议起来。
季灵儿趁热打铁,又铺开一张路线图,朱批圈出她设想开设分号的据点,逐一详述优劣,最后各点联营成网状,如江河贯通,遍布各个州府,各条商路。
指尖掠过图纸时,腕上的金元宝坠子跟着动作摆动,熠熠光辉好几次引了她的思绪去。
倘使秦劭知道她在这里说服他的弟子们入股票号,甚至摒弃旧业,不知要怎么恼她呢。
会责她胆大妄为么?
季灵儿试着设想他的神情,气恼的,无奈的可最终浮现的,是他剑眉折起,漆眸盛满笑意的模样。
似乎他无论有何情绪,最后都会化作对她的纵容。
抿唇咽下一抹笑,佯装揉手腕将金坠子往袖中藏了藏,继续同众人说话。
众人见她有备而来,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,有欣赏者感慨她胸中有沟壑,也有质疑者冷言讽她年纪轻,异想天开。
甚至调笑女子不懂商道,“你以为当街卖酒呢,凭嘴上功夫便想劝人拿真金白银交付,未免太过天真。”
季灵儿并不恼,笑着驳道:“此言差矣,旁人或可对女子从商有偏见,但师兄与我同出一门,质疑我的能力,岂非连师门教诲也一并质疑了?”
自然,她也不指望一席话说服所有人,今夜不过投石问路,播撒种子,见时机差不多,收了话头,转而举杯敬酒。
云衡的目光几乎未离开过她,她说话时便盯着翕张的唇瓣,她默然时又锁着她低垂的睫羽,一颦一笑尽收眼底,连同她方才藏腕间元宝的小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