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拨人加在一起,汇通票号宽阔的门面被挤得水泄不通,攒动的人头从柜台直堆到门槛外,吵嚷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几个穿着绸缎的商人奋力挤到前面,为首的胖子掏出一张汇单按在柜台上,道:“这银子我们不汇了,才刚交的款,回头就听说你们票号不稳,退钱!”
“对!退钱!”他身后的人群七嘴八舌附和。
“说什么让利客商,原来是拿我们的银子填你们自己的窟窿!”
伙计认得这胖子,是前日刚办了三千两汇兑往京城的粮商,赔笑解释:“汇出去的银子已经入了账,走完了票据,这,这没有退回的先例啊……”
“没有先例?”胖子冷笑一声,肥厚的手掌在柜台上重重拍几下,仅气势就占了上风,“那就开这个先例,你们若是不退,便是心里有鬼!”
人群跟着起哄,叫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不知谁喊了一句:“报官,去衙门击鼓!”
汇通票号门前的盛况很快传到广兴,梁宸这下确信了,就是季灵儿搞的鬼!但他已顾不得同她理论,丢下手头事务奔回去。
季灵儿长长松了口气,终于等到了。
广兴票号上下原还为降低汇费的点子被汇通偷去而不忿,风向反转,人人脸上挂着笑,直道报应来得快,说话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。
曹县两大票号,汇通出事,广兴便成了商户们的首选,生意一茬接一茬,掌柜喜得合不拢嘴,背人处龇牙拍季灵儿马屁。
“全靠少夫人慧心筹谋,才有今日之况,少夫人当真是远见卓识,巾帼不让须眉”
“是他们咎由自取,与我无关,与咱们票号也没关系。”季灵儿提醒他,“票号里的内奸带回去的消息让梁家吃这么大亏,定然落不住好,怕是要有别的动作,您仔细留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