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如此通透,实属难得,不过这些都是咱们关起门的闲话,议亲纳妾都是大事,不急于决定。”老夫人伸手将她重新拉到身边坐下,“等宗劭回来问过,他点头了再商议不迟。”
孙儿爱重她,突然往房中送人未必肯依。
季灵儿明白她的顾虑,又觉实在多余担忧,遂道:“夫君一向以家族为重,定能明白祖母的苦心,我也会从旁劝解。”
老夫人闻言欣慰颔首,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语重心长道:“你如此明事理,懂得退让周全,我们秦家自不会薄待你,凡有不痛快的尽管来告诉祖母,祖母替你做主。”
方淑凤的肩膀不可察地松懈下来。
姚氏则狐疑地打量季灵儿,恨不能看透她憋什么心思。
因季灵儿在此事上表现出的贤惠识大体,老夫人欣然将人带在跟前教导,指点她管家理事之道。
春日百花竞相绽放,接连有官眷或富家女眷开设赏花宴,老夫人不喜这类应酬,便让方淑凤携季灵儿赴宴,带她见世面,引荐给城中贵眷。
季灵儿起初新奇,两场下来摸透门道,赏花宴并非谁家都能办,一要有身份地位,能号召城中贵眷齐聚,二要有拿得出手的园林景致,容来客观览游赏,最好再有些珍稀花木压轴,或名伶助兴,以显主人家的体面与豪奢。
美其名曰赏花,实际真来赏花的少,人人脸上挂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,寒暄攀谈,唇舌机锋里全是较劲,比穿戴排场,比子女姻缘,比夫家前程。
季灵儿没她们那般攀比心思,实打实赏了花,逛了两家花园景致,其中布局各具匠心,不过她更在意的,是造屋建瓴的用料,假山盆景的选石来源,一项项推算成本高低,采买渠道,最后得出的银两数目令人咂舌。
逛的哪是园子,分明是金山银海。
逛着逛着,想起秦家那处依山建成别院来,清静,幽雅,胜在天然,看似无半分奢靡,处处透着贵不可言的巧思,单那一池引自山间的温泉,耗费银两就足够抵寻常人家几辈子开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