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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灵儿软成一团棉窝在被衾里,露着半张染霞的脸,轻声问:“你难受吗?”

秦劭正拿巾布清理桌上残痕,闻言递过一个真诚的眼神,道:“不是为我当众打你怄气么,这当是罚我的,供你消消气。”

满心委屈在方才已熨平大半,再听他如此说反倒生出愧疚,嗫嚅道:“谁要你罚我又没生气。”

“但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
秦劭仔细回忆过,他与她的初见,她跪在冰天雪地里哀求,没掉落一滴泪。入学堂第一年,受罚挨打也没哭过。唯独嫁给他以后,痛快哭过好几回。

抛除欢爱不算,一次为季璇,一次为他受审,剩下便是前几日提和离和今日挨打。

小姑娘不是个爱哭的,这两次接连落泪,定是委屈极了。

秦劭的教养,立场,刻在骨血里的规矩,不允他不分情状偏袒。偏偏她想要的,是不问缘由与她同仇敌忾。

他鲜少面对一件事如此无措,只能尽力哄她,用最笨拙的方式提醒自己铭记教训。

季灵儿鼻头泛起酸涩,埋头蹭干泪意,默默整理心头灼烧的情绪,耳边断续传来秦劭收拾碎裂蜜罐的动静。

罐子碎了,蜜却黏进她心里。

她重新探出脑袋,趁他背对自己,壮起胆子问:“你会一直对我好吗?无论什么情况。”

等待回答的几个呼吸里,她极快速鼓励自己,倘若秦劭追问,便把身份坦诚相告。

“会。”他点了头,朝她温柔笑笑,却只问一句:“嗓子哑成这样,要喝水吗?”

接下来的日子,弟子们老老实实卖货,不敢再投机取巧,季灵儿也格外乖巧,而且心情愉悦看东西比往常顺眼,连见梁宸都端着笑客气喊一声“梁师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