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一缕线头拉扯,能牵出一连串错乱丝团。
饶是已有心里准备,她仍觉心口发闷,怒气霎时翻涌,一手扶供台,一手抚在胸口缓平呼吸。
秦劭着急,欲起身搀扶。
“跪好了,不用你。”
左边膝盖刚离开蒲团,听得呵斥乖乖放回方才跪出的凹陷里。
老夫人呼吸沉且缓促,闷在香烛刺鼻的烟气中,似费力推拉风箱也难重燃的炭火余烬,听得他心中一阵发酸。
秦劭依旧不认为自己何处有错,但“他很不孝”的念头重重碾在心头。
老夫人缓过一阵,语气添了两分无力感:“日后如何打算?”
“她心中有孙儿,孙儿亦爱重她,什么身份并不要紧。”秦劭答得郑重,无半分犹豫,显然早有打算。
老夫人自然以为是夫妻二人商定过的,遂问:“她也愿意?”
秦劭顿了顿,才道:“她尚不知我已知情。”
老夫人一愣,随即不冷不热笑了一声:“你可真是自己拿主意拿惯了。”
问过话,老夫人气结更甚,罚秦劭在祠堂省过半日,让他反思错在何处。
跪是跪了,省也省了,秦劭始终没想明白,议亲,成亲,将错就错,每一件他都立足秦家,立足大局考虑,他问心无愧。
午时回房,已不见季灵儿身影。
“少夫人说赶着去卖货,一早便离府了。”玉秀禀道。
此话真假各占几分秦劭有数,隐约觉得她故意躲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