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上元节,他一直在寻机会开口,可每次话到嘴边,又瞻前顾后不敢言,怕戳破后会彻底失了她。
破旧的窗缝漏进一缕晚风,吹不开两人之间骤然凝滞的空气。
季灵儿回想当日种种,皆有迹可循,心中亦十分清楚,他想说的,绝非戳破她身份这一件。
喉结动了动,咽下千言万语才挤出一句:“云衡,我很抱歉。”
云衡几乎不必反应便明白她为何谈抱歉,忽低笑出声,可那笑比哭还涩,“该说抱歉的是我,是我瞒着心事,装作寻常朋友与你亲近。”
他顿了顿,不甘心地抬眸看回她,“可是季凌,我待你之心敢昭日月,不掺杂半分虚假,你一定要回的如此决绝吗?你再考虑几日,考校我一段时日也成。”
他的热烈终是融碎了冰河,裂缝一路噼啪蔓延到底,不留任何余地。
“没有必要的云衡。”季灵儿摇头,回的干脆利落,“我无法以同等心意回应你,定要早早说清楚,省得彼此困囿,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功夫。”
是,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云衡记得清楚,却没想到她真能如此狠心斩断一切可能,喉间梗着碎冰碴子,冰冷刺痛,发不出声。
季灵儿话说的绝,到底不忍心多看他眼底裂开的荒芜,便垂眸盯着空碗边缘一处细小的缺口,小声道:“多谢你的照顾,我不白承你的恩情,虽不能全还但会尽力回报你的。”
“计较如此清楚,你要同我陌路吗?”云衡苦笑,疼痛碾到心田,张口都觉喉头滞涩。
季灵儿并非此意,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,说轻了怕引他误会,说重了又怕伤他太深,无论如何,他是自己极珍视的朋友。
恰此时,传来极轻的叩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