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灵儿了然,别了云衡踏上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开两片天地,她透过帘缝回望,云衡仍伫立原地目送自己,身影渐缩成一点微光。
“喜欢他?”车内的另一人开口了,声音轻缓如风,好似寻常关怀。
季灵儿回身,看向倚着车厢的秦劭,车内未燃灯笼,唯有月光自帘隙洒落,在冷峻的侧脸上洒下投影,帘子因风摆动,他的脸时明时暗,眉眼一直隐在暗处。
车厢内弥漫着酒气,混着松木香气的那部分,源于他。
秦劭同样看不清她的神色,是以等待答案的过程更加漫长,磨得他有些烦躁,追问:“怎么不说话?”
“在思考您说的是哪种喜欢。”
“你对他是哪种?”
“热烈鲜活,无忧无虑,满身少年意气时常会显得憨傻,看着便觉有趣,相处轻松自在,会令人欢喜。”季灵儿如学堂问道般认真回答他。
昏沉中,秦劭生出她在把自己当作云衡吐露心事的怪异之感,后悔有此问,也不太想再往下听。左手抵着白玉扳指转动,玉色与月光相映生寒。
须臾,季灵儿落下叹息:“我喜欢他的有趣,就像喜欢罕世珍品一般,因为那是我没有,也买不起的我很羡慕他。”
自知晓云衡身份那日,她便理解了云衡身上纯粹的热忱从何而来,原是生来便烙在骨血里的东西,她这样的人,注定不会拥有。
马车转了方向,月光随之斜移到她身上,照见她眼底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