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灵儿噤声了,因为师父也说过她睡觉不老实。
“只是抱一下而已。”
静默许久,秦劭忽然低低说了一句,似对她解释,又似自言自语。
他连日奔波乏累,很快又睡过去。
季灵儿方才睡过一阵,现下身子有些许软,精神尚算清明,暂且睡不着,睁着眼望帐顶胡思乱想。
原来成亲是这种感觉,有一处不能轻易离开的地方,同一群性格迥异的人周旋,事事被管束,这些同她随师父住时差不多。唯二的区别是,被人前呼后拥伺候,就寝时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两者她都不太习惯。
然而客观讲,她不习惯,不代表这两件事本身不好,不必事事自己动手,至于身边人抛却先生这层关系,应算得上一位好夫婿。
真正的宋芮宁会在哪里呢?倘若她事先知道要嫁的人不仅不丑,还丰神俊朗,对娘子也算体贴,是否就不会冒险逃婚了?
又或者,宋芮宁更在意的,是年纪?
思及此,季灵儿翻身面向秦劭,帷帐隔绝大半光亮,他的轮廓不再清晰,只能听见沉稳的呼吸声。
他已是而立之年,老夫人盼着抱曾孙,方淑凤定然也是盼的先生严厉归严厉,一年来教她学会不少本事,师父说过,断不能做恩将仇报的白眼狼。
要不,给他纳一房妾室吧,既能解了长辈们的心愿,也省得他娶妻又不能圆房的困顿。
季灵儿越想越觉可行,继而考虑何时开口,如何开口想的差不多,又转回去想自己接下来的打算。
左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想着,不知不觉沉入梦境。
她又梦见三年前跪在雪地里索要包袱的场景,周身寒气从梦里渗透到现实,止不住地瑟缩。
秦劭被呓语惊醒时已是天光微明,小姑娘不知何时钻回他怀中,饶是如此,瘦弱的肩膀依旧不停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