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页

几名押送官员交换了眼色,彼此心照不宣。为首者侧身让开一步,赔着笑道:“大人请便。”

马车简陋,连个遮挡的布帘都没有,只有粗陋的木栏将内外隔开。

李渊和静坐在颠簸的车厢里。

他抬起头,一个戴着玄色面具的人不知何时已立在车外,李渊和微微一怔。

车外的人抬手,指尖扣住面具边缘,缓缓将其取下。

面具下露出的,是那张李渊和熟悉到骨子里、又遥远得如同前尘旧梦的脸。

一时间,谁都没有开口,只余下风穿过田野的微响。

李渊几乎是立刻狼狈地别开了脸,低下头去。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热意,他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蓬头垢面、一身潦倒的囚徒模样。

“你这次选对了。”

苗青臻没有回应这句话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,透过木栏的缝隙递了过去。那是一块已经碎裂、又被仔细拼接黏合起来的玉章,断口处还留着清晰的痕迹。

“这个还给你,此去,一路平安。”

苗青臻自己也说不清为何非要来送这一程。

话已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便走,将李渊和独自留在那方狭小、颠簸的移动囚笼里。

李渊和的手指触到那冰凉碎玉,指尖猛地一颤。他摩挲着玉面上那个清晰的“和”字,这是他当年盛怒之下亲手摔碎的信印,没想到,竟是被苗青臻一片片捡起,珍藏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