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樊仑与他相识多年,太清楚他的脾性。一旦有人真正触到他的逆鳞,惹他动怒,他那张俊美的面容便会产生一种特异的变化。表面看去或许依旧冷静,甚至无声无息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,却能像实质的冰锥,直直刺入骨髓,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翻涌的、毫不留情的怒火。

“樊仑,你是真的想死吧。”

楼晟开口,声音不高,却低沉得可怕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血腥气。不由得让人想起那些人心惶惶的年月里,正午烈日下却莫名飘落的、带着不祥预感的血色。

樊仑眼睛都瞪圆了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:“不是吧,楼晟?你从前不是最看不上我这种口味,我还以为你只是拿他当个新鲜乐子,没想……”

楼晟没等他说完,似乎憋着一口无处发泄的郁气,冷冷地白了他一眼,语气恶劣:“不然呢?你以为是什么?”

樊仑手中握着一只轻薄的纱扇,时而无意识地开合,时而轻轻拍打着掌心,脸上露出玩味的、带着邪气的笑容:“真是不像你会做的事。我听说你这一路都将他带在身边,寸步不离。不过,以你这性子,我倒也不信你会对什么人真的动了真心。我只是好奇,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价值,能让你一直留在身边,还不许旁人觊觎?”

苗青臻躲在暗处,屏住呼吸,他从没想过,有一天他会将以前做暗卫时那些用来对付敌人的招数。

收集情报、屏息潜伏、甚至读懂唇语,用在这个他倾心相待的人身上。

他不是不知道,楼晟最初留下来陪他,未必是情愿的,或许只是形势所迫,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