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股莫名的不安,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难以驱散。
身旁的金明公主抬起手,指尖拂过自己乌黑柔顺的长发,侧过头,声音带着一丝好奇,轻声询问他:“楼晟,你方才……是在看什么?”
楼晟倏然收回视线,转回头时,脸上已经挂起了无可挑剔的、温和而疏离的笑容,仿佛刚才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,语气平稳地回答:“没什么。”
楼晟下了马车,步履比平日急促许多,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门口候着的小厮连忙躬身,低声禀报说苗公子和小少爷尚未安歇。
楼晟像是没听见,一言不发地从他身侧掠过,径直穿过庭院。院内灯火昏黄,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光。
直到看见偏厅里,苗青臻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家常袍子,正低着头,耐心地教着小苗儿糊纸灯笼。
那衣袍用料讲究,在烛光下隐约能看到细节处用银线绣着的暗纹,随着他轻微的动作,仿佛清风拂过,漾开细微的流光,衬得他像是某个体质清贵、性子沉稳的世家公子,早已寻不见当初那个山野猎户半分痕迹。
最重要的是,并非他之前在灯会上惊鸿一瞥看到的那身绛蓝色衣袍。
楼晟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,一种失而复得的安心感缓缓漫上心头,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真实的、愉悦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