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该是年关底下酬神谢客的大喜事,船舱里备足了酒水佳肴,就等着宾主尽欢、笑语喧哗。
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徐老爷端坐在主位,脸上没了往常应对八方时的和煦与圆融,只剩下一片僵冷的阴沉,任谁都看得出,他极其不满。
林卓康是被两个家丁半架着拖离现场的,模样狼狈。不管这飞来横祸是冲着林卓康本人来的,还是意在给徐家添堵,都太过晦气。
楼晟请来照看两个孩子的婆子,姓安,面容温暖慈祥。
她对着苗扑扑和袅袅,那份细心呵护劲儿,俨然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儿。
苗青臻抱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推门进来时,安婆婆正坐在里屋就着窗光缝补衣物,听见动静连忙放下针线迎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些许线头:“苗先生,这么晚回来,用饭了没有?”
他怀里抱着的那团东西,用厚厚的被褥裹得严实。
“用过了。”苗青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目光下意识往内间扫了一眼,“两个孩子今日没吵着您吧?”
安婆婆笑起来,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些:“袅袅乖得很,不哭不闹。倒是小苗儿,一会儿不见你,就嘟囔着要找爹爹,方才玩累了,刚睡下没多久。”
苗青臻略一点头,只说自己出了趟远门,风尘仆仆,想先换身干净衣服。又特意嘱咐,待会儿小苗儿醒了,先别带他过来。
安婆婆连声应下,目送他转身进了屋。
房门轻轻合拢。苗青臻走到桌前,将木盒放下,掀开上面覆盖着的深色粗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