捂了一个冬天,少了风吹日晒,肤色比初见时白了许多,像是他舅舅早年远洋航行带回来的那种海贝壳,泛着温润的光泽,让他有点想伸手去碰一下。

苗青臻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总是冷淡,话不多。

不进山打猎的时候,他就在家里收拾屋子,把他们换下来的衣物浆洗干净,晾在院里的竹竿上,动作比楼晟家里从前雇的那些婆子还显得利索贤惠。

但楼晟跟他同住了一个来月,才慢慢发觉,这人实际说话时语调总是轻轻的,缓缓的,一个大男人,声音里竟然总像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黏糊糊的嗲气。

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厌烦。

好像跟谁说话都像是在耐着性子哄小孩。

从屋里到院子那短短一截路,因为挪动得艰难,愣是走出了长途跋涉般的漫长感。楼晟心下不由得升起几分焦躁。

苗青臻倒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烦的神色。

等楼晟终于在那张旧木椅上坐下,他脸上那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,转而看向苗青臻,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,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,装得跟只纯良无害的白兔似的。

苗青臻一看他这副模样,觉得心下有点怪。他在楼晟旁边生起一个小火堆,扔了两块红薯进去,烘在炭火边上。

烤熟后的红薯外皮焦酥,内里软糯,甜香浓郁。苗青臻仔细地把灰拍干净,用一层洗过的宽大树叶子包好,塞到楼晟手里。自己则和苗扑扑分食另外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