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安在抱住燕歧的脖颈,他如今气恼,不是因为被隐瞒的愤怒,而是因为心疼,他心疼燕歧这十年来,究竟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,究竟踏过多少艰难险阻,才能成为如今大齐朝廷上独一无二的异姓摄政王,才能一点一点积累起如此庞大的人脉网络,剥茧抽丝,将十年前的冤案和背后的黑手一点一点拔出。
倘若行差踏错半步,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。
怪不得都传言摄政王燕歧毫无个人喜好,冰冷淡漠,只知处理政务,怪不得在刺杀前蹲点时,总见燕歧夙兴夜寐,朝乾夕惕,怪不得燕歧总要喝药压制极重的神思。
在自己无忧无虑长大,每日只在思考该如何习武,抱着煤球沐着日光,脑中空空荡荡什么烦恼忧虑都没有,一袖桂花香的时候,燕歧在北疆战场上收拢军心,与敌厮杀,在阴谋阳谋交迭不断的朝堂漩涡里,明争暗斗,于夺嫡皇位之争中杀出一条血路来,坐在了如今的位置。
他的闲适与悠然,都是燕歧在替他肩负着血海深仇,那时的燕歧还没有如今的手腕,不过就是个刚及笄的年轻人。
都是燕歧给他换来的快乐悠闲,而所有的痛苦折磨,都是燕歧替他在背负。
明明出事的是他的父母又不是燕歧的,即使有四五年的培养照料的恩情,又何至于此呢?
黎安在用力抱住燕歧的脖颈,咬着牙,遏制住声音中的哽咽:“燕歧哥哥……你累不累啊……”
燕歧轻轻笑了下,道:“安安,我当然累,但是一想到,我是在为安安做事,我就又不累了,浑身都是力气。”
“干嘛要为我做这么多……”
“嗯……大概是你我见面的第一眼,你笑得好开心,叫我燕歧哥哥的时候。”燕歧缓声道,“那个时候,我就被你赖上了?”
“大概还是,你个小不点,连爱恨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,就大言不惭地对黎将军说你喜欢我要娶我的时候?”
黎安在连忙去捂燕歧的嘴巴,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