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十一把腰间钩锁一抽,用钩锁的绳把唯一的活口死死绑了好几圈,回头抹了把脸,满手的血,也抹了满脸,鲜红,呲着大牙,回头对黎安在笑。
“多谢安少爷救命之恩!这次若不是……”卫十一的笑忽然僵住了,他瞳孔骤缩,声音颤抖,“……安少爷?”
黎安在僵硬地站在雪地里,他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。
方才最后一剑,横着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抹过,他和那个黑衣人挨得极近,黑衣人颈侧血管爆破,鲜血喷涌而出,猛地溅了黎安在满手满脸。
粘稠的、滚烫的、带着极致刺鼻的血腥味。
鲜血喷溅在黎安在的脸上,一滴血珠滚进瞳孔里。
黎安在的眼前顿时鲜红一片,血液模糊了他全部的视线。
他一时看不见,也听不见,手上满是滚烫的血,也感受不到任何触觉。
整个人像一根孤零零的木头,杵在原地。
枯树、白雪、黑夜和冷月……
面前的一切都像一面被击碎的琉璃,瞬间布满裂纹,继而无声地坍塌、剥落。血腥的温热成了唯一的真实,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刺穿了时间的隔膜。
将黎安在猛地拽回一场鲜血淋漓的通天大火里。
他回到了那里,猛火油泼洒在房屋上,一把大火,房梁被烧断,轰隆隆垂落,耳边尖叫哭喊一片,火焰毕毕剥剥剧烈作响。
黎安在的指尖感受到一具躯体的余温。
“安安,别怕,娘亲在呢……”
然而鲜血却止不住地往下淌,淌到黎安在的手上、脸上,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