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莫名出现的声音转瞬即逝, 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遥遥响了一声, 隔着很缥缈的一层雾似的,但黎安在此刻无论怎么回忆,也想不起来刚刚响在耳边的声音究竟说了什么。
他看见燕歧抬眸向着他藏身的地方看过来,发现了他,并一点点朝着他缓步走来。
黎安在知道,他此刻应该转头就跑。
可是他浑身冰凉,手脚僵硬, 他根本就挪动不了。
直到燕歧纵身翻上房顶,站在他身前,和他一同站在瓦片上, 黎安在仰着头看着他, 这次心脏却是因为害怕而跳得飞快, 他虽然抬着头,却总感觉看不清燕歧面上的神情。
燕歧垂眸一扫,看见了被掀翻的小型手弩,还有黎安在缩着脖子, 畏畏怯怯站在原地,像个做错了事等待挨骂的小孩子。
少年为了蹲他议事结束,不知在房梁上趴了多久,盯着寒风冻了一夜,鼻尖、脸颊还有耳廓圈都冻得通红,眼眶里还漫了一层浅浅的水雾,凝成了珠,从眼眶滚落,沿着通红的脸颊向下淌。
……都被冻得掉眼泪,还在努力吸着鼻子,仰着头,用力眨着眼睛,不让泪流下来。
燕歧顿时心疼不已,他立刻上前一步,用脚把碍事的手弩扫到一边,微微弯腰,将黎安在松松垮垮搭在一边的大氅向上拽了拽,用力系紧,让衣襟上那一圈绒毛完全裹住黎安在的半张脸,把双耳和鼻子都一并遮好,给他戴上斗篷的兜帽,只露出一双水汽弥漫的眼睛。
什么暗杀不暗杀的,先全都放一边,安安距上次风寒高热还没过去多久,再吹一夜的冷风,怎么能受得了。
“蹲了多久?怎么就穿这么少,夜里风这么凉,你还趴在风口迎着风吹,若是再生病了如何是好?”燕歧有些生气,语气稍急促了些,“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吗?知不知道总生病喝药伤身。”
明明燕歧方才险些丧命于他手,但黎安在眼见燕歧径直走来,却毫不在意般将那几乎要夺了性命的凶器踹到一边,开口的第一句话,竟是问他,冷不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