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烧着地龙,刚刚点燃烛火,光影与温度交织在一起,暖熏熏的。
黎安在安静地坐在卧榻边上,燕歧的大氅很沉,坠在他的肩上,混合着木质香的气息,将他沉甸又厚实地包裹其中,是一种很安心的踏实感和温暖感。
黎安在低着头,他看见燕歧单膝跪着,面朝他,低着头,神情专注,葳蕤的烛火在燕歧狭长锋利的眉眼间晕染开,没有平日在朝堂上那种冷厉和漠然,反而温柔又小心。
燕歧的头顶戴着那盏昨日他从市集中带回的发冠,右耳后的那缕用红绳编织的短辫垂落至身前。
一时间,屋内安静得只剩下衣物布料被轻轻摩挲过的声音。
气氛,似乎显得过分暖、过分怡然。
那宽阔的手掌覆盖住他的小腿,力度刚好,让黎安在因久蹲而麻木僵硬的筋骨都在这恰到好处的按摩与揉捻中,渐渐放松、舒缓下来,血液重新舒畅流动,酸痛的僵麻感渐渐消散。
渐渐的,有一种奇异的感觉,顺着燕歧的手掌和手指,穿透衣物的布料,冬日迭穿好几件的衣服都形同虚设,仿佛那指尖有力的触感要直接落到他的皮肤上似的。
黎安在明明知道,燕歧的体温偏低,指尖微冷,但此刻不知为何,被隔着布料触碰到的皮肤在微微发烫,这份烫沿着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攀升,融入骨血,流淌在四肢百骸。
但是看着燕歧的双眼,依旧是半垂眼睫,认真又柔和的模样,仿佛只有他格外的敏感似的,黎安在莫名有些不自在,他向回缩了缩双腿。
动作很细微,但燕歧还是注意到了。
燕歧松开了手,抬起头,轻声问他:“有好些么?”
抬头的这一瞬,不经意的,两人的目光恰好相撞,黎安在没料到燕歧会忽然抬头看他,燕歧显然也没想到,黎安在竟没注意腿脚,反而一直在看他的眼睛。
窗外暮色四合,光线昏暗,一片浅黛色的天空里,角落还泛着朦朦胧胧的余晖,在薄薄的云层里,宁静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