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他真的要为此,折断了黎安在至纯至粹的善意,用冰水浇熄滚烫热烈的心脏,将他珍贵的如最美好的玉石一般的品性打磨殆尽,只留下一具对世道妥协的行尸走肉么?
燕歧忽然抬手,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黎安在的后脑,将他按在自己的怀中。
“安安,”燕歧微微垂眼,他将下巴抵在黎安在的头顶,闭着眼,轻声道,“或许,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呢?”
燕歧不是圣人,甚至恰恰相反,他一步一步走至今日,为的不是天下苍生百姓,他只是为了一己私欲。
他本不欲多管闲事,他摄政的职责,只需保证大齐朝堂的稳定,权利平稳过渡交接,国势走向大体安定,民生不出大差错,让大齐平稳地继续发展便可。
可如今……他忽然想多做些什么。
大齐幅员辽阔,或许并不能面面俱到,但至少……至少在他们可触及的这片土地上,在这片朝夕于斯的地界中,他要多做些什么。
至少能够让他怀里的人,保持最纯粹热烈、不染纤瑕的琉璃心,不被尘泥世道磨平棱角、染脏无暇白衣,而是永远灿烂地微笑,赤忱善良地度过一生。
黎安在见燕歧迟迟没有说话,他仰起头,好奇地问:“什么方式?”
“鬼市子有地方的富商在暗中维系着,虽说明面上不管其中内部争斗,但若是朝廷要插手整改,他们也不敢不听。”
“啊?”黎安在没听懂。
燕歧耐心地一点一点引导黎安在思考,他缓声说道:“让他们加一条规矩,派出人手巡逻,在鬼市子的地界中闹事者、起哄者、扰乱秩序者、杀人越货者,扭送官府。在地下矿洞内生存的卖方,需得提交居住申请,不合格者不得入住,而有居住资格的,鬼市子有义务庇护他们……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