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安在这才敢呼吸,他不动声色地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却在下一瞬,变故陡生,只见方才还光洁如初的银箸,此刻前端竟缓缓附上了一层浅淡的灰黑,灰黑逐渐加深,变成了不详的纯黑色。
燕歧将试毒用的银箸向桌上一抛,两根筷子零落散开,叮叮两声轻响,敲击在黎安在心上。
“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燕歧挑眉看向黎安在。
“我……”黎安在一时语塞。
他目光落在漆黑的银箸上,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此前也不是没给燕歧做过吃食,也有下毒的机会,但那时他承蒙燕歧照顾,便要先报答病中的恩情,才没有下毒,此前的其他甜食糕点,燕歧从他手中接过后从未怀疑,从未验过毒,而是直接入口,怎么到了今日,就被一眼识破?
难不成真如燕歧所说,他心里藏不住一点事儿?
黎安在郁闷地抬手揉了揉脸颊,问道: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我自有我的法子。”
“哦。”
燕歧的回答模棱两可,黎安在找不到理由,垂头丧气地坐在桌边,啪叽一声把脑门往桌上一撞。
黎安在闷闷应了一声,两眼一闭,像是死了。
这人无孔不入,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,怎么他想杀个人就这么困难呢?
燕歧见黎安在这副样子,眼神都不禁柔和下来,他抿着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随意轻抬手腕,示意身边的心腹下人:“去府库中取一坛蒲陶酒来。”
下人办事利落,很快将酒坛取来,又呈上了相应的酒器,燕歧从托盘中取了一个长嘴琉璃酒壶后,示意对方退下。
长嘴琉璃酒壶被放在桌边,壶身是偏浅透明的十样锦色,修长漂亮,燕歧将坛中酒液倾倒至酒壶中,深红如玛瑙玉石般的酒液将十样锦的琉璃色泽染得流光溢彩。